中秋節,與你一起過,這是我們的第一個中秋節。本來我是想牽著你的手拍張照的,不過最後都沒拍到。
有時候我會懷疑,是你本來就很冷淡,還是因為沒有很愛我所以很冷淡?我不敢問,怕問了,答案又不好聽,然後自己難過,自討苦吃。
在愛情這方面,我一直沒甚麼自信,大概是知道自己的缺點很多,也沒有甚麼優點特長;外貌看不得,內在更是庸俗膚淺。而你,卻是一百分耶。能不能配得上你,我一直也很懷疑。所以,才會問一直你愛不愛。雖然我也知道,說出來也不一定是愛,不說也不代表不愛。要不相信的,說一千篇也不會相信;要相信的,就是再多證據也會為你找藉口。可是,我就是想聽到答案,就算會好難聽。
去年九月二十八日,我送了我媽上舅舅的車,就在防具店買了護目鏡,到中環去。我還記得防具店的老闆一直叫我不要去,說好危險,去了也改變不了甚麼。我想,其實當時大家也知道,也許真的無法改變甚麼,但有些事情,該做的還是必須要去做。為了我們的城市,我們是必須付出更多。
Freedom is not free.
這是在太平盛世無法理解的句子,但現在,我想有很多人也了解到這句話的真正意義。
「你有孩子吧?孫兒呢?你想他們在這沉淪的城市苟活,還是在希望中成長?」這是我對防具店老闆的回答。
香港人,有很多人也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,我也是。但是在大是大非當下,我們還是有必要表態,這是良知。之後的好幾個月,我也在金鐘旺角。現在回想當天在中環,其實還真的好可怕,一切也必須靠自己,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開槍。不過若給我再選一次,我還是會去就是了。這是必須的,有些事情,是比生命更重要。
我不很喜歡孩子,但這幾年的工作都在與小孩打交道,而且朋友們也都生了小小孩,我最親愛的姊妹也正在計劃生小小孩。對於小小孩們的未來,我們這些成年人是有責任保護的。上一代沒有好好守護的東西,就由我們這一代一拼承擔。不公平,是的,但世界上公平的事少,在這城,公平也會變得越來越稀有,即使如此,我們這些人也有必要這樣做。
朋友D根據星座的分析,說我是正義撚,也許真的如此。
一年過去,去年的佔領被所有人評價為失敗收場,這城市也越發沉淪。可是,那影響其實一直都在,最顯然易見的是香港人的態度改變了。過去一直處於沉默、逆來順受的市民,變得不一樣,我們變得勇於對不公義發聲。當然,還有一群人到今天仍說當日的佔領是搞事,因為佔領現在連袋都無得袋住先,就像我的同事J。有些人,你是永遠都無法改變他們那不食人間煙火的觀念,彷彿他們活在平衡時空。不過,未來的走向其實與他們的關係已不大了,既然如此,就由他們一直駡到釘蓋吧。
未來,是屬於我們的小孩與小小孩的。
今年的九月二十八日,和你去看了杜可風的《香港三部曲》,一邊看眼淚一直簌簌落。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,然後被我嚇著。說實在,每次看到當時的照片、影片、紀錄,眼眶就會發燙,覺得好難過。大抵,我們付出的還不夠多吧。
對我來說,這決不是一週年紀念,有甚麼好紀念呢?一切我仍然歷歷在目,催淚彈的刺鼻氣味我仍然牢牢記著,對於會死的覺悟我還沒忘記耶!
作為藝術家,就是睜大眼睛看著,然後以自己的方式將心裡的話說出來 - 「食落去再嘔返出黎。」這是我常說的話,不過這次的經歷,我還沒嘔出來就是了。太飽,消化不來 - 我覺得,杜可風與他的團隊是做到了這一點,他們看到的不只有雨傘運動,他們也看到了整個香港的人,雖然,他們也說得不夠好。大概是想說的太多,電影的時間有限所致。若有人抱著紀錄雨傘始末的心態去看這電影,一定覺得不好看,就像同場的那個被杜可風回水的低b仔一樣,覺得是垃圾。
這電影,是要帶著腦袋去看的,沒帶腦的人,就只會像白痴一樣屌屌屌,別說反思,就是接收也不能。
前幾天看到葉蘊儀引述Robert Rauschenberg的話: “The artist's job is to be a witness to his time in history.”
我想,也真應當如此。
看完戲,我緊緊地擁抱了你。因為,直到那一刻我才發現,在這亂世,還能好端端地緊緊抱著你,原來是一種福份;去年沒有死掉或是受甚麼傷/意外,其實也不是必然。然後就覺得,只要你快樂就好,其他一切都不要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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